展览标题来源于中国古典诗歌的历史，这一文学传统中对技艺的严苛要求常常耗尽那些精通此道者的生命，而他们几乎无一例外是拥有地位的特权男性。这一标题引发了围绕性别、权力与创造性劳动的诸多问题，同时也顽皮地拷问“文艺”这一浪漫概念；谁被允许抒情？谁的怀旧受到珍视？文化身份能否通过渴望与表演来塑造？在王伊芙苓韬程的作品中，机智、优雅与表面上的轻盈成为协商语言、身份与文化期待的种种策略。

展览的中心是全新委任作品，直接回应金史密斯当代艺术中心所在的英国语境。这些作品探讨了在移民与旅游影响下的华人离散经验，以及通过历史剧、文学翻译和大众想象在中国形成的英国文化形象。通过“文化娼妓”这一人物，王伊芙苓韬程以爱和反讽的态度接近英国那被精心培养的神话——它含蓄、隐晦的幽默，下午茶、社会阶层与世袭的忧郁，拥抱文化误读所蕴含的生产性可能。“文化娼妓”心目中的英国形象是迷人的、殖民的、文学化的且异想天开的，促使她从诸如石黑一雄的《长日将尽》（1989）、电影《泰坦尼克号》（1997）的服装，以及《怪鸭历险记》（1988—1993）（此片为少数被译成普通话的非共产主义动画片之一）等等来源中提取图像。这些母题赋予她的绘画以活力，将具象形象与受益于艾格涅斯·马丁的几何构图相融合；马丁微妙的抽象、克制的色调以及隐退于公众的诗意，长期以来一直滋养着王伊芙苓韬程的创作实践。

文学与电影渗透于整个展览，并常常通过译文或改编的形式出现。王伊芙苓韬程借鉴了包括简·奥斯汀和弗吉尼亚·伍尔夫在内的英国作家的中译本，以及由Merchant Ivory电影公司制作的电影《看得见风景的房间》（1985）和《霍华德庄园》（1992）。英国身份也通过服装呈现，包括英国品牌Margaret Howell和Barbour，这些服装成为“文化娼妓”想象、建构和表演英国性的戏服。

展览的二楼呈现全新绘画作品，它们呼应艾格涅斯·马丁独特的视觉语言，同时引入《看得见风景的房间》中的场景、对话片段和文本。这种视觉与文学上的引用刻意抵抗着稳定的解读，反映了一位作家所描述的“四散的信息点（splattered data-points）”，不断将观者重新引向自身的假设与文化偏见。

作家张爱玲作为另一个重要人物贯穿整个展览。张爱玲本人对英国理想化且常常是错误的认知，连同她“荒凉、暧昧而孤独”的女性气质、移民与文化错位的人物，与王伊芙苓韬程的创作实践产生深刻共鸣。她的浪漫感性、文学气息，以及对斯特拉·本森和W·萨默塞特·毛姆等作家的影响，滋养了王伊芙苓韬程的想象景观，并直接出现在展览中两幅大型文本绘画，或称“拓片”的作品之中。

全新绘画作品中还出现了王伊芙苓韬程反复出现的“鸡翅”主题，在“文化娼妓”的个人语汇中，它意味着“快乐地闲聊”。闲言碎语、自白、自传体小说和日记写作在王伊芙苓韬程的画布上反复出现，多重叙事声音使任何客观意义的观念变得复杂。被屠宰的肉与细腻的色彩渐变之间超现实的并置，将绘画本身凸显为一种文化语言——一种能够言说、栖居并温和扰乱经典艺术史的语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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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伊芙苓韬程：文艺令人不幸 Being Poetic Ruins Life

2026.09.25 – 2026.12.13

金史密斯当代艺术中心，伦敦，英国